土礱手記

我是林佳政。高中那年，阿公林裕祥花了好幾個月做一座土礱。我看著他把木齒一根一根敲進土裡。有時一槌下去，他就停住，手還握著槌。我以為他只是累了。

後來換我坐在土礱前，才明白他停下來是在聽。竹篾編成的礱斗就在膝前，泥土夯得很實，木齒打得深了、淺了，回過來的聲音都不一樣。我學了好幾年，耳朵才慢慢跟上手。有時敲完一槌，我也會停在那裡。那一刻，我想起阿公握著槌子的手。

推礱的時候，力氣沿著木柄送出去。等稻穀從兩層木齒之間走過，殼鬆了，糙米才一粒一粒落下來。我想把這門手藝做下去。做好的米可以洗了下鍋，一家人吃完這一餐，下回還能再煮。